以往看電影鮮有寫觀後感,但《我的華麗皮囊》是我二零一二年第一部電影,總要寫它一寫,是為我的書寫練習。
電影結束字幕升起之際,不期然說了一句:「死都唔會再睇第二次!」同行的T亦如是說,不知其言下之意,在我來說,電影令人繃緊(情節緊張是吸引之處啦),你說我精神疲累也好,受不住刺激也好,就是不想再看第二次,同時也在想:這就是艾慕杜華嘛?
說艾慕杜華講女人拍女人,我對性別議題如此有興趣無理由會唔賞面,於是席間一直思索,導演今次好像拍男人視角,T不同意,認為還是女性主導,算了啦,這個我不加細想了(因我現在已很睏,明天還得上班!),留待影評人慢慢細讀罷啦。作為一名普通觀眾,沒研究過艾慕杜華,沒理解過什麼女性主義,入場只為看套戲,我看到些什麼?
有說「聽古唔好駁古」,故事每一處均叫人嘖嘖稱奇,我真的沒有駁古呀,即時照單全收,還與T分享「點解明明套戲咁多野都唔合情理,又超現實,我都會信服而且睇得咁投入?」也令我思考這樣的神技如何應用於小說上。可能因為故事本身充滿奇情,導演用意也不是叫你相信真能有此事發生,也就擺明車馬搬出一個又一個Mission Impossible。割喉焉有不死之理?可導演是神,鏡頭一轉,鬼斧神工,起死回生。六年前Vicente拿起的一件連衣裙,六年後竟仍在,還穿在身上,你話奇唔奇?做變性手術做到連聲都變埋,名副其實脫胎換骨,骨架都煥然一新。看戲時腦中即時浮起這些問號,但我很快就說服自己「艾慕杜華喎」(意即「你個豆𡃁唔係以為自己有料批評大導演呀?」,盲從權威上身),又想到「做人唔應該咁critical既」(意即「可以就隻眼開隻眼閉啦」)。說穿了,其實當時為「艾慕杜華」四個字入場觀賞,係好係醜都應可看得津津有味,然而回家後想了想,係時候醒醒啦,咁樣同為左心口個英文字母而買件著幾次就起毛粒既四位數字T恤有咩分別呀?可是,打著超現實、驚慄、奇情的旗幟是否就可以橫行無忌?還是我應被冠以衛道之士、保守、死腦筋之名,只看懂走現實風格的片子?
男主角弟弟Zeca的出現真叫人氣憤又失望,他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,其力的表現固然叫人看得肉緊,事後冷靜回想,我真係唔知佢為乜要存在喺套戲度。此角色正中創作死穴:平面人物。無緣無故打扮成老虎出現於母親家門前(即係咁,扮老虎呢,應該有好多影評人大肆探究一番,諸如父權,諸如暴力),強留作客,倏地見到與往日情人一模一樣的女人,於是綁起母親,強暴眼前這位不知來自何方的女人,下場不須多講,就只有死。他的出現就是為了死,為了造就男女主角引發愛慾,除此之外,有何作用?Zeca這個忤逆子角色,暴力、好色、橫蠻、無惡不作,這不是典型奸人角色嗎?就是之後母親憶述他的一段話,亦未有為他塑造立體形象。Zeca在戲中破壞一切,事實是導演破壞了他,豈有為了成全故事犧牲角色之事?即使那是奸角,他還是有權利當上一個有血有肉的奸角呀!
艾慕杜華,對不起,我已過了對你趨之若騖的年紀,記得當時年紀小,我對《聖.教.慾》懷著莫名興奮且過度的幻想,同性戀、雞姦、亂倫、宗教禁忌,以上名詞無一不挑動好奇心要一窺究竟,忘了是什麼原因,最後沒有看,然後看了《浮花》,人人說好看呀好看呀,看過卻沒甚感覺,後又看《對她有話兒》,竟好像做了一場夢,一點畫面都記不牢。今天看《我的華麗皮囊》,拍得華麗,我也真看得熱血沸騰,心臟緊縮,一點沒說假,只是我沒法因為你是艾慕杜華而讓自己相信這是一部神級導演之作,我當日既然能純粹因為《約翰連儂:不羈前傳》片子本身,全然未有顧及過是那門子的導演(雖然後來得知其名仍不知何方神聖),對它徹底失望,還因此氣憤了好幾天(大概因為拍壞了萬人迷約翰連儂、浪費時間金錢以及破壞了本來美好的二人約會),今日我也應同樣為了此片本身,不為任何導演名聲,好好的寫它一寫。
是為我的書寫練習,嗯,很久沒有為工作以外的事寫些什麼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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